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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味同享“腊八面”
□白来勤
  农历腊月八这天,我的家乡关中平原灞渭三角洲一带,都要在早上吃一顿面条,俗称“腊八面”。
  何故腊八早上煮面条吃,听老辈儿们讲,这与虔诚礼佛有关。传说佛祖释加牟尼成佛前由于吃了一位叫苏耶妲的牧牛女送上的一碗乳糜,顿觉神清气爽,此后潜心修炼,得道成佛。以后人们出于对佛的尊敬,效法牧牛女苏耶妲,熬粥献佛,施与比丘。我国自汉朝起,每年农历十二月要举行年终腊祭,故此农历十二月叫做腊月,十二月初八又叫腊八。因为关中人认为豆类、苞谷均是粗粮杂粮,而小麦面粉是细粮(即营养高、好吃的东西),村人向往的好日子也就是“白面馍馍干捞面,油泼辣子调一碗”,好日子来自“佛光普照”,好吃的应先让佛尝,所以就不煮粥而煮面条了。也许还因为腊月初五才煮了“五豆粥”,初八又煮重复,为调节一下口味,增添点生活情趣吧,每天总吃粗粮“忆苦思甜”也不是办法,借给佛献礼,自己也跟着吃点好的,也算沾了佛的光吧。看来我们的老祖宗即使在艰难困苦的岁月中,也会见缝插针地“享受生活”、美化人生。如同《白毛女》中的杨白劳,尽管负债累累,无奈躲债七天于除夕偷着回家来,也不忘给女儿花钱买根红头绳,还亲手给她扎起来,真是“黄莲树下拉胡琴——苦中寻乐”。
  据说,人吃了“腊八面”福寿、康乐、平安,鸡吃了爱下蛋,羊吃了爱下羔,牛吃了一胎能生两个牛犊子……因而庄稼人特别敬重腊八节的“腊八面”。
  做“腊八面”前,先要做好“腊八菜”。将红萝卜、白萝卜、白菜帮子切成又薄又匀的菱形、长条、方片,手巧的还切成周边带花的各种图形,然后以大葱、蒜苗、豆腐、粉条、茴香等调料烩在一起。家道好的,若再加些排骨、大肉丁,那就另是一番风味了。然而,真正要做得味醇色佳,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再就是面了。面要和匀,软硬适中,擀面时用力要匀,先松后紧,先慢后快。然后切成菱形小片,下到锅里文火温煮,等到熟了,再将“腊八菜”倒进锅里,稍稍加温,一锅色、香、味俱佳的“腊八面”,冒着白生生的热气就上桌了。碗里再加上几滴红艳艳的油泼辣子,顿时香气四溢,让人垂涎三尺。
  然而,谁也不能先动第一筷子。第一碗先献给灶王爷——民以食为天么;第二碗敬财神爷——祈福赐财;第三碗上供列祖列宗——求得保佑子孙,家业兴旺。再将这三次献的“腊八面”回到锅里——有福同享。一切停当后,这才长幼有序地盛上一碗“腊八面”,或围在饭桌旁,或蹴在炉子四周,或蹲在院中的捶布石上,谝着闲传,吃着“腊八面”,那个“酷”劲儿,不是神仙,胜似神仙。厨房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就不同了,她们围裙不解,端一碗“腊八面”。依在门边,边吃边留心男人们的评论,还得留神谁吃完了,及时地再给盛上一碗。吃到最后,都得留下一碗,象征性地给鸡、牛、羊、骡、马、驴,就连看门的小黄狗也不能拉下,末了还得给院里的梨树枣树柿子树、苹果核桃石榴树,每棵树上都粘一条面,共享福气,祈求来年多结果实。看似浪费,实则寄托着村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强烈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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