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信社改革蓄势扩围

2026年03月03日 字数:2992
  2026年地方两会召开后,农信改革路径渐明:“一省一策”下双轨模式并行,万亿级机构崛起与中小银行“退场”交织,金融生态持续优化。
  本报综合报道 随着2026年地方两会的召开及省级政府工作报告的发布,各地农信系统深化改革路径也逐渐清晰。
  在监管部门“一省一策”的原则指导下,各地结合自身经济特点、金融基础和改革难度,探索出了不同的改革路径。目前来看,主要有省级农商联合银行和统一法人的省级农商银行这两种模式。
  值得注意的是,在十余家万亿级“巨无霸”省级农信机构陆续登场的另一边,是数百家中小银行尤其是村镇银行的“退场”。
  路径探索:地方实践显特色
  今年的甘肃省政府工作报告提出,2026年要巩固中小金融机构改革化险成果,组建运营甘肃农商银行。这是该省对农信改革进度的再次确认。2023年甘肃省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有序推进高风险机构化险,稳妥推进农信社改革,组建甘肃农商联合银行。但2025年甘肃将改革模式由联合银行模式更换为统一法人模式,组建甘肃农商银行。
  与甘肃相似,宁夏回族自治区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同样列明了农信改革时间表。该地政府工作报告明确,完成全区农商行统一法人改革是2026年重点工作之一。此前,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在2026年新年贺词中表示,2025年宁夏农商行深化改革方案最终获得批复,这是省级农商行改革模式的又一成功探索。
  云南农村商业银行的成立进展也在今年年初更新。1月5日,云南农村商业银行筹建工作小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和云南省122家农村信用社州(市)、县(市、区)法人机构发布联合公告,表示已审议通过了以新设合并方式组建云南农村商业银行的相关事项并形成决议。
  除了尚未组建省级法人机构的省份外,多个省份在前期农信社改革的阶段性成果的基础上,还提出了继续深化农信社改革的新要求。
  2025年12月,贵州农商联合银行获批开业。在2026年贵州省政府工作报告中,该省提出稳妥推进市(州)农商银行组建,稳妥推进中小金融机构改革化险的任务。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副主任曾刚表示,贵州具有县域分散、农信机构差异较大的特点,该省选择联合银行模式,有助于实现分步化险。在省级法人机构搭建治理架构、风控体系和资源平台的基础上,接下来贵州省将对高风险机构实施更有针对性的重组、增资或退出安排。
  此外,在2026年各地政府工作报告中,“深化改革”“减量提质”等表述高频出现。例如,云南省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强化具有硬约束的金融风险早期纠正机制,稳步推进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吉林省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支持吉林农商行深化改革、健康发展。河南省政府工作报告表示,推动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大幅压降高风险机构数量。山东省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推动农商行、村镇银行改革重组,深化城商行内控风控行动。
  模式辨析:双轨选择有深意
  农村金融的复杂性决定了农信改革无法采取“一刀切”的模式。在监管部门“一省一策”的原则指导下,各地结合自身经济特点、金融基础和改革难度,探索出了不同的改革路径。目前来看,主要有省级农商联合银行和统一法人的省级农商银行这两种模式。
  统一法人模式,即将全省农信机构整合为“一家银行”,在实现管理集中、风险统一处置、资源高效配置,尤其在化解历史风险、提升资本实力方面具有明显优势。联合银行模式则更注重保持县域法人的独立性,保留了两级法人,通过省级联合银行进行资本补充、科技赋能与业务协调,在减少改革阻力的同时,也更贴合“支农支小、深耕本地”的定位要求。
  根据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相关数据统计,截至目前,已有13家省级联社完成省级法人机构组建。其中,浙江、山西、四川、广西、江苏、江西、贵州7省(自治区)选择联合银行模式,辽宁、海南、河南、内蒙古、吉林、新疆采用统一法人模式。
  在招联首席经济学家、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副主任董希淼看来,我国农信社改革基本坚持“因地制宜”“一省一策”等原则。我国区域经济发展不平衡,各省份农信机构历史、规模、风险、能力参差不齐,不能搞“一刀切”。即便是农商联合银行模式,各地实施情况也不尽相同。例如,浙江农商联合银行是“自下而上”的模式,而广西农商联合银行是“自上而下”的模式,股权关系完全相反。在组建省级农商银行方面,海南省采取“一步到位”方式,而辽宁省则采取“两步走”方式。有些省份在省农商联合银行之下组建了部分市级农商银行,有些省份则采取“省农商联合银行—县区农商银行”两级架构。
  在业内专家看来,无论采用哪种模式,经过一系列的改革,近年来我国农信社存量风险明显压降是不争的事实。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中国金融稳定报告(2025)》,2025年上半年,中国人民银行对3529家银行机构开展央行金融机构评级。评级结果显示,绝大多数省份存量风险已明显压降,区域金融生态持续优化。农村中小金融机构“红区”银行资产规模占全部参评银行资产规模的比例不足1%。
  中诚信国际研报认为,近年来区域性中小银行改革化险及合并重组持续推进,中小银行资产质量和资本充足水平有望实现回升。与此同时,经过整合后的中小银行综合金融服务能力、客户资源和品牌效应均将有所提升,进而为其未来业务发展及盈利增长奠定基础。
  减量提质:机构优化促发展
  值得注意的是,在十余家万亿级“巨无霸”省级农信机构陆续登场的另一边,是数百家中小银行尤其是村镇银行的“退场”。
  央行最新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12月末,参加存款保险的银行共计3112家,较2024年末的3761家减少了649家,这一“减量”速度创下近年来新高。其中,农商行、村镇银行、农村信用社是批量退场的主体。
  企业预警通数据显示,截至2月4日,今年已有86家银行获批合并、解散或已工商注销,数量是去年同期的近10倍。其中,村镇银行有77家。而2025年全年,获批复合并、解散或已工商注销的银行有462家,其中村镇银行占到291家,二者较往年均明显攀升,且超过过去5年的总和。
  根据央行上述报告,截至去年末,我国参加存款保险的村镇银行还有1200家左右。有业内专家判断,村镇银行的规模会继续降到1000家左右。
  董希淼认为,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是一个“先治标,后治本”,最终迈向高质量发展的过程。当前,高风险机构的数量压降已取得显著成效,为改革化险进一步深化奠定了基础。下一步政策的重点应从“量”的调整,更深层次地转向“质”的提升。改革能否成功,关键在于能否通过完善治理激发出中小银行的内生动力,以及能否在整合资源、稳健发展的同时,依然精准、有效地满足实体经济的多元化金融需求。
  “改革的‘减量’主要是指通过兼并重组、在线修复、市场退出等方式,有序出清高风险、低效能的机构,并非简单的‘关停’。金融管理部门将继续坚持因地制宜、‘一省一策’原则,指导重点地区制定差异化的改革化险方案,而非‘一刀切’。”他以去年个别国有大行参与吉林农信系统改革化险为例说明,后续改革化险方式将更趋多元化,未来可能会探索更多模式。
  “未来在推进机构合并(减量)时,会特别注意避免因金融资源过度集中而导致对薄弱地区、产业和群体的服务弱化,确保当地金融供给的连续性和公平性。”他判断说。
  农信改革“一省一策”的实践路径已清晰展现:省级农商联合银行与统一法人模式双轨并行,既化解历史风险又激活内生动力。当前“减量提质”进程加速,万亿级省级农信机构崛起与中小银行退场并存,金融生态持续优化。未来,改革需从“量”的调整转向“质”的提升,通过完善治理激发中小银行内生动力,在整合资源的同时精准服务实体经济,确保金融供给连续公平,最终实现高质量发展,筑牢区域金融安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