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银行缘何缺席“二永债”发行潮

2026年06月05日 字数:2514
  进入6月,“二永债”发行持续升温,国有大行、股份行密集“补血”,中小银行却因市场认可度低、资本需求错配等因素参与度不高,正加速转向增资扩股。
  本报综合报道 6月2日,邮储银行发行规模为200亿元的“永续债”;6月3日,兴业银行发行规模为300亿元的二级资本债;同时,还有两只、规模总计500亿元的商业银行“二永债”计划发行……步入6月,“二永债”发行热度延续。
  不过,中小银行参与度却不高。Wind数据显示,截至6月2日,全市场已发行22只“二永债”,合计规模达6360亿元,但城商行中仅有2家参与,农商行则无一参与。
  业内人士认为,中小银行对“二永债”发行的参与度不高,主要受市场认可度低、资本补充需求错配等多重因素影响。当前,越来越多的中小银行将资本补充重点转向核心一级资本,增资扩股成为更现实的选择。“二永债”发行提速
  事实上,自一季度“二永债”“零发行”情况改变后,二季度“二永债”发行全面提速。Wind数据显示,截至6月3日,今年以来,商业银行发行“二永债”22只,规模总计6460亿元。其中,4月份总发行规模为3150亿元,创近年同期发行新高。
  对于二季度“二永债”发行提速,专家表示,监管审批节奏、低利率窗口期、特别国债注资等利好为主要原因。
  受监管审批节奏等因素影响,一季度,“二永债”积压额度集中到二季度释放。光大证券金融业首席分析师王一峰表示,从近三年“二永债”的发行情况看,受春节假期及批文下发时间影响,“二永债”一季度发行量通常较低,规模占比在10%至16%;二季度通常为“二永债”发行的全年高峰,近两年占比中枢在34%左右,4月发行规模占全年的11%至16%,是季内大月。“6月‘二永债’或仍有一定规模净新增,部分国有行近期在新增批复下达后或有一定新发。”天风证券固收首席分析师谭逸鸣表示。
  低利率环境为商业银行发行“二永债”创造良好窗口期。多位专家表示,当前,市场资金面整体宽松,市场利率处于历史低位,带来低成本融资优势。Wind数据显示,截至6月3日,今年以来,“二永债”最低发行利率为1.90%,平均发行利率为2.03%,与2025年同期的发行利率相比显著下行。
  此外,政策持续发力支持商业银行“补血”。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拟发行特别国债3000亿元,支持国有大型商业银行补充资本。据财政部此前公布的发行计划,3000亿元金融机构注资特别国债有望分两期推进。
  中小银行为何缺位
  不过,这轮发行热潮属于国有大行和股份行,中小银行参与度不高。
  梳理发现,截至6月2日,今年以来发行“二永债”的城商行仅有北京银行和宁波银行,发行规模分别为200亿元和160亿元,农商行则“颗粒无收”。
  在银行资本补充需求依旧旺盛的背景下,中小银行为何较少参与“二永债”发行?
  额度不足并非根本原因。据财通证券固收团队统计,截至5月末,中小银行在手“二永债”批文有效额度接近2500亿元,主要集中在北京银行、杭州银行、宁波银行等头部城商行。
  真正制约中小银行发行“二永债”的,是市场认可度下降带来的融资约束。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薛洪言表示,今年以来,中小银行“二永债”发行整体遇冷,呈现供需两弱格局,核心是净息差持续收窄与优质资产荒共同作用的结果。
  一方面,优质信贷资产供给不足,导致资产端收益率下滑;另一方面,揽储竞争激烈使负债成本下降缓慢,银行盈利空间被进一步压缩,内源资本补充能力减弱。
  据公开资料测算,AA级中小银行二级资本债发行利率普遍较国有大行高出150至200个基点,部分资质较弱的银行甚至面临“有价无市”的困境。
  市场认可度低,也加大了资本工具发行难度。财通证券研报显示,市场对不同层级银行风险定价分化较大,中小银行因体量偏小、资本缓冲不足等,投资者风险溢价要求有所抬升,进一步推高其市场化融资成本,叠加机构配置意愿偏弱,导致中小银行“二永债”发行难度加大。
  以2025年发行的“二永债”为例,资产规模近50000亿元的北京银行发行的永续债票面利率为2.1%,而资产规模为150亿元的湘阴农商行的二级资本债票面利率高达4.2%,二者利差达到210BP(基点),悬殊的定价差异直观反映出市场对不同层级银行风险定价的分化。
  资本补充何以转向
  某券商银行业首席分析师指出,当前,区域城商行、农商行核心一级资本承压态势凸显,部分机构资本水平已迫近监管要求。作为常用融资工具的“二永债”,仅能补充二级资本及其他一级资本,对银行最为紧缺的核心一级资本来说,实则杯水车薪。
  目前,中小银行最迫切的需求是补充核心一级资本,而非二级资本或其他一级资本。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末,全国城商行平均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为8.92%,农商行为8.57%,部分机构已逼近7.5%的监管红线,而国有大行和股份行这一指标普遍在10%以上。
  中部某城商行人士坦言:“我们去年就拿到了二级资本债批文,但一直没发行。现在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只有8%,再发二级资本债意义不大,不如先通过增资扩股把核心资本补上来。”
  在此背景下,能够直接补充核心一级资本的增资扩股,成为一些中小银行更现实的选择。
  据不完全统计,截至5月29日,年内已有至少80家中小银行获批增加注册资本,其中农商行占比超过八成,增资规模从数千万元到数十亿元不等。
  “今年中小银行增资扩股呈现三大特点:一是地方国资主导,二是定向募股为主,三是区域集聚明显。”上述券商银行业首席分析师指出,“河北、山东、江西、湖北等省份成为增资扩股的集中区域,地方政府通过财政注资、引入战略投资者等方式,帮助中小银行补充核心资本。”
  薛洪言表示,应通过压降高成本负债、优化资产结构、加快不良处置来改善盈利,靠利润留存做实内源积累;同时,通过外部补充资金到位后,也要切实转化为风险吸收能力。长期来看,中小银行应从“规模情结”转向资本集约型发展,压缩高风险资产占用,发力轻资本的中间业务和零售服务,并建立将资本规划嵌入战略决策全流程的约束机制,使资本消耗与补充能力相匹配。
  “二永债”发行提速与中小银行缺位并存的格局,折射出银行业资本补充的深层分化。低利率窗口期与政策利好下,大行“二永债”发行畅通,但中小银行受市场认可度低、资本需求错配等制约,正加速转向增资扩股。未来,中小银行能否在地方政府注资与内源积累双轮驱动下真正补足核心资本,并从规模扩张转向资本集约型发展,将决定其在利率下行周期中的抗风险能力。这不仅是融资工具的选择问题,更是中小银行战略转型的必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