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时代资本运动的政治经济学审视

2026年06月10日 字数:987
  数字技术的迅猛发展正在深刻重塑当代资本的运动形态与积累方式。从平台经济的异军突起到金融资本的全球扩张,从算法的精细控制到数据的全面商品化,资本逻辑在技术赋能的加持下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渗透力与隐蔽性。面对这一深刻变革,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依然保持着强大的解释力与批判锋芒。
  其一,数字价值生产的悖论与剥削的隐蔽化。在数字经济时代,传统的直接劳动剥削正被一种更为隐蔽的数据掠夺所取代。每一次点赞、每一次搜索、每一次浏览,都作为数字劳动被平台资本无偿征用,转化为数据商品与剩余价值的来源。更值得关注的是,数字商品具有非消耗性、边际成本趋近于零等独特属性,其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在运动过程中发生显著分离,形成了马克思劳动价值论所面临的全新课题。这种剥削已不仅停留在雇佣劳动层面,而延伸到每一位数字用户的日常生活之中,却以免费服务的假象掩盖了真实的剩余价值生产机制。
  其二,资本运动形态的数字跃迁与结构性失衡。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深刻揭示了资本作为运动的本质——从货币资本到生产资本再到商品资本,最后回归增值的货币资本。在数字技术,尤其是区块链与人工智能的驱动下,这一资本循环正经历从“惊险跳跃”到“光速闭环”的根本性转变。资本周转时间被空前压缩,流通效率大幅提升,但与此同时,货币增殖循环(G-G’)与实体经济循环(G-W-G’)之间的结构性断裂日益加剧,宏观循环失衡的风险持续累积。国际清算银行的数据显示,全球金融衍生品规模已达到实体经济的8.2倍,虚拟资本膨胀远超马克思所警示的阈值。金融资本的寄生性积累导致债务膨胀与产业萎缩相互加强,债务通缩趋势成为当代金融资本主义的内在危机密码。
  其三,数字技术的意识形态遮蔽与拜物教新形态。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揭露了商品拜物教与货币拜物教将社会关系颠倒为物与物之间幻象的本质。在数字时代,这一逻辑被进一步放大。算法系统被赋予了超越技术工具的主体性,数据被包装为“新时代的石油”,平台的巨大利润被归结为技术领先的自然结果,而非资本占有与剥削的结果。
  面对数字时代的资本新变局,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理论资源依然是我们把握时代脉搏、解剖经济本质不可或缺的思想武器。只有回归历史唯物主义与政治经济学批判的视野,才能穿透数字繁华的表象,洞悉资本逻辑在技术赋能下的深层运动规律,为构建更加公平、可持续的数字经济秩序提供有力的理论支撑。
  作者:窦西越、王睿偲(南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