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浪潮下的宏观经济周期研判

2026年07月29日 字数:1742
  人工智能浪潮风起云涌,对宏观经济周期演变产生着极其显著的影响。
  理论研究表明:宏观经济周期一般由长中短三个时间尺度上的周期形式复合嵌套而成。其中,长周期约60年,中周期约10年,短周期约为40个月。每一个长周期包括6个中周期,每一个中周期又包括3个短周期。在经济周期理论中,居于核心的是以熊彼特等为代表的,从技术创新角度来阐述经济长波的理论。熊彼特强调技术创新与产业结构转换在长波中的作用。他认为,长波周期源于那些影响巨大、实现时间长的创新活动,即以产业革命为代表的技术创新活动,如铁路的兴建、蒸汽机的广泛应用以及电气化和化学工业的兴起等。熊彼特把产业革命看作是大的技术创新活动的浪潮,他认为每一次长周期都必然包括一次产业革命及其消化和吸收过程。他宣称:只有当经济吸收了变化的结果,永远改变了它的结构时,经济才能发展。
  将权威理论运用于中国经济的具体实践,可以清晰地划分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一轮宏观经济长周期的基本脉络:
  1961年是本轮长波周期的起点,因为当年经济整体增速为27.3%的极端低点。随后,按“波谷”形式,宏观经济走过了五个中周期:1961—1967中周期,七年时间;1967—1976中周期,九年时间;1976—1990中周期,十四年时间;1990—1999中周期,九年时间;1999—2020中周期,二十一年。最后一轮周期情形很特别:在加入WTO的背景下,我国GDP增长率从1999年的低谷逐渐攀升至2007年14.2%的高峰,然后以次贷危机爆发为转折点,GDP增速大幅度下滑。随后,GDP增速连续八年在8%—6%的区间稳健下行。直至2020年,在新冠疫情等外在冲击的影响下,我国GDP增速降至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的最低点2.3%。这也标志着该轮特殊中周期的结束。
  在中波层面上观察,基本可以肯定,2020年已经形成了中国经济中波意义上的周期转折点(低点)。随后六年的经济数据虽然不是非常强劲,但增长趋势相当稳固。长波层面的情形则不是特别明朗,一方面,1961年到2020年,周期的时间跨度足矣,2020年有相当的概率成为新一轮长波周期的起点;另一方面,60年内只经过五轮中周期,似乎少了一轮:同时2.3%的GDP增速作为长周期的低谷点(起点)可靠性存疑,不能排除最新一轮中周期之后再创新低,然后才重启新的长波周期的可能性。
  正在兴起的人工智能浪潮,使当下中周期的发展趋势“板上钉钉”,目前成为新一轮长周期发展起点的概率大增。
  传统中周期(朱格拉周期)由制造业设备更新驱动,自2020年以来的新一轮中周期之所以增长不够强劲,与房地产下行背景下的固定资产投资总量增长乏力(年增长率大致在3%—5%)有很大关系,人工智能浪潮带动了算力基础设施建设——GPU、数据中心、服务器成为资本开支核心,全球AI基建五年投入预计达5.5万亿美元,规模远超历史任何一轮设备周期。同一时期,据兴业银行宏观团队测算,国内AI驱动的设备更新投资总规模在21万亿—23万亿元,直接支撑国内固定资产投资维持两位数增速。恰好补上了本轮中周期最关键的一块“短板”,且有很大可能使之成为最长的“长板”,如此,本轮中周期的向好势头还可能会有什么疑议呢?
  从长周期视角看,本轮人工智能并非阶段性设备更新行情,而是新一轮全球长波增长的核心底层技术革命,将主导未来三十年全球经济范式、产业规则与社会结构的变革。将人工智能与历次工业革命对比,可以看到:历次工业革命均对应一轮完整康波长周期,蒸汽、电力、信息化革命分别重塑了动力、能源、信息要素,核心是替代体力、优化工具、提升流转效率。而人工智能浪潮首次实现脑力智能化替代与自主决策,是对人类生产、认知、创造体系的底层颠覆。它与前三次革命有共通的一面——均能够通过底层技术突破重塑全要素生产率,完成全球经济秩序与产业格局的彻底更迭。但同时又具备自身的核心特质:一是颠覆维度最全,从生产工具升级变为智能系统自主迭代,打通生产、服务、研发、治理全场景;二是迭代速度最快,数字技术叠加硬件迭代,大幅压缩长波渗透时间,变革节奏远快于蒸汽、电力时代;三是结构重塑最剧烈,有可能彻底打破传统就业分层与产业价值分配体系。马斯克提出,人工智能叠加人形机器人的长期综合影响力,将达到过去三十年互联网革命的约50倍,这种预判,虽然稍显乐观,但具备坚实的经济与产业逻辑支撑,可信度很高。由此,人工智能对长波周期的推动将会更为强劲有力。很自然地,当下成为新一轮长波周期起点的概率也随之大增。
  作者:辜小勇(武汉市社会科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