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中小银行减量提质进行时

2026年08月19日 字数:2539
  截至2025年年末,金融监管体系法人机构较上年减少711家,农村中小银行成减量主力。减量提质改革如何实现“数量减”与“效能增”的良性循环?
  本报综合报道 金融监管总局最新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年末,由总局及派出机构监管的法人机构共6489家,较2024年年末减少711家。
  其中,变动主要集中于农村中小银行,其他类型机构数量总体保持稳定。专家表示,这并非农村金融体系的“减法”,而是风险化解、结构优化、服务升级三位一体的“加法”。
  专家指出,一个行业发展通常会经历从分散竞争到适度集中的演进过程,过度的分散反而会导致规模不经济、风险分散能力不足等问题。我国农村中小银行发展历程恰恰印证了这一规律。
  观全局,总量持续“瘦身”
  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年末,银行业金融机构法人3619家,外国及港澳台银行分行114家,保险机构法人239家,保险专业中介机构法人2506家,外国再保险公司分公司8家,金融控股公司法人3家。
  具体来看,银行业金融机构法人减少676家。城市商业银行减少1家,为新疆汇和银行被吸收合并。直销银行减少1家,为中邮邮惠万家银行被吸收合并。农村中小银行减少670家。非银行金融机构减少8家,主要为相关企业集团财务公司解散退出。
  外国及港澳台银行分行减少2家(关闭退出3家,同时新设1家)。保险专业中介机构法人减少33家。保险机构法人、外国再保险公司分公司及金融控股公司数量无变化。
  此外,在总数减少的背景下,新增银行业金融机构法人主要为银行理财子公司与股份制银行AIC(金融资产投资公司)。名单显示,截至去年末,其他金融机构较2024年末新增4家,分别为浙银理财有限责任公司、兴银金融资产投资有限公司、招银金融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信银金融资产投资有限公司。
  近年来,我国银行业金融机构法人总数持续下降——从2022年末的4567家,到2023年末的4490家、2024年末的4295家,再到2025年末的3619家。对此,专家普遍认为,银行业的差异化发展格局愈发清晰。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研究员娄飞鹏认为,国有大型商业银行凭借资金与网点优势做大做强,充当行业“压舱石”;股份制商业银行转向精细深耕,凸显经营特色化;城市商业银行依托区域经济开展错位竞争;农村商业银行、村镇银行则持续出清整合、合并组建省级法人。
  抓改革,中小银行化险
  值得关注的是,金融监管总局披露的法人机构名单情况显示,2025年末,我国农村中小银行法人机构总数2933家,较2024年末减少670家,降幅达到18.6%。
  这一数据侧面印证了我国推动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的成效。
  “机构数量的下降,本质上是行业高质量发展的系统性成果。”中国社科院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理事、研究员杨涛表示。这组数据需要放在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框架中加以审视,其并非农村金融体系的“减法”,而是风险化解、结构优化、服务升级三位一体的“加法”,标志着我国农村金融正进行从规模驱动到质量驱动的转型。
  近年来,金融监管总局坚决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关于防范化解地方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各项决策部署,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一省一策”、稳妥有序推进农村中小银行改革化险、减量提质。
  在各方共同努力下,各省(区)通过合并组建省级或地市级农商行、主发起行吸收合并村镇银行改建为分支机构、市场化解散退出等多种方式,因地制宜优化机构布局,推动风险边缘机构和高风险机构数量持续压降,整体风险大幅收敛。
  以四川省为例,2021年以来,四川启动新一轮农信社改革,完善行业治理和优化法人机构体系,目前相关改革已陆续进入收官阶段,取得显著成效——存量风险得到有效化解,风险防控水平持续提升,相关机构经营质效得到改善,整体支农支小服务不断提升。
  据悉,四川省综合运用现金清收、重组盘活、核销等措施,处置不良贷款187亿元,整体不良率从3.48%压降至2.65%,较改革前下降0.83个百分点。与此同时,16家改革机构平均资本充足率13.01%,比改革前提高0.91个百分点;平均拨备覆盖率172.77%,比改革前提高20.56个百分点,风险抵御能力明显提升。四川省于2022年实现高风险机构全面清零,法人机构总数减少74家,极大改善了县域法人机构因“小、散、弱”特点容易诱发各类风险的局面。
  看长远,服务质效双升
  减量提质的目的是基于因地制宜、稳妥推进等原则,淘汰低效能机构,优化区域与业务布局,引导农村中小银行深耕县域经济与支农支小服务,与大中型机构错位发展、互补协同,从而提升服务实体经济质效。从成果来看,通过改革重组、减量提质,农村中小银行加快实现资源整合和优势互补,经营机制正在重塑,服务能力正在提升。
  招联首席经济学家、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执行主任董希淼指出,从产业组织理论看,一个行业发展通常会经历从分散竞争到适度集中的演进过程。过度竞争理论也表明,过度的分散不仅无法带来充分的市场活力,反而会导致规模不经济、风险分散能力不足等问题。我国农村中小银行发展历程恰恰印证了这一规律。长期以来,农村中小银行法人机构数量偏多、平均资产规模偏小、面临的同质化竞争压力较大。单个机构体量小、抗风险能力弱,在资本补充、科技投入、人才引进等方面均面临明显瓶颈。近年来,通过合并组建省级或地市级农商行、主发起行吸收合并村镇银行改建为分支机构、市场化解散退出等多种方式,因地制宜优化机构布局,我国农村中小银行数量有所减少。
  中国社科院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理事、研究员杨涛认为,“数量减”与“服务增”并行不悖,金融服务的毛细血管并未萎缩,反而更加畅通、更具效能。在改革过程中,原有银行网点的普惠服务职能被吸收行统一承接,通过“物理网点、线上渠道、流动服务”的多元模式延续并优化布局,服务可及性未受负面影响。同时,合并后的主体资本金得以充实,在规模效应与科技赋能的支撑下,能够以更稳健的资产质量、更清晰的支农支小市场定位,将金融“活水”精准滴灌至乡村振兴的关键领域,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在结构优化中持续提升。
  法人机构的持续精简折射出中国金融治理的深层逻辑——以“减量”换“提质”,以“整合”促“效能”。农村中小银行告别“小、散、乱”,在合并重组中壮大体量、充实资本、提升风控,正从县域金融的“毛细血管”升级为服务乡村振兴的“主动脉”。当然,改革仍在路上,如何在适度集中与保持竞争活力间取得平衡,如何让科技赋能真正惠及基层,仍是未来课题。唯有持续深化“一省一策”改革,因地制宜、久久为功,方能筑牢金融安全根基,让高质量金融供给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持久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