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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做饭,还有资格爱你吗
  美食,首先得美。
  就像有人天生五音不全一样,总会有人生败笔,而我的败笔是,不会做饭——我说的“做饭”标准是菜谱里那些模样俊俏的成品。我曾经一度很努力地照猫画虎来着,可是如同在淘宝上买的衣服,怎么穿在自己身上那么难看呢。
  有些书特别刺激人,比如《爱就是在一起,吃好多好多顿饭》之类的,讲怎么摆盘,怎么让餐桌变得迷人而精致,可是我费了一上午的工夫,做出来的全是败笔。最初我认为是餐具的问题,我买了几只特别精致的日本的碟子和碗,后来又换了桌布,烘托气氛呗,还有筷子,跟工艺品似的。如果只拍照,餐具给点光是挺好看的,可是菜,为什么我每一个程序都是按菜谱做的,做出来却是黑乎乎的呢?
  我常常挤出来点儿时间,趁家里没人的时候苦练。开始觉得食材都是钱买的,不好看并不耽误吃,但是在我独自吃掉6个焦黑略煳的鸡翅之后,还要跟什么没发生一样,在饭点儿跟着大家一起吃饭,那种痛苦只能自己默默忍受。
  我总是认为只要勤学苦练,终有一天会拿出一桌子令人惊艳的拿手菜。但是,在人后的努力,让我突然胖起来了,我的加餐比正餐量都大。我觉得我天然的厨艺也就止步于能吃。
  其实这让我挺自卑的。因为满大街都是什么“想留住你爱的人,就要留住他的胃”,“一个好妈妈,首先会给孩子做饭”,这些话简直像鞭子一样抽在我的身上。
  我记得有一次,我把一堆有营养的东西洗好泡好,然后把又重又厚的铜版纸菜谱端到厨房,一行一行按照程序来,那是我最后一次尝试,为了孩子做一顿看着好看的饭。一会儿烤箱,一会儿油锅,那些新鲜的西红柿在我刀下都死过去好几遍了,培根啊,红酒啊,肉馅啊一一进入生产线。别说,味儿真香。再看那样子,一揭锅我就死心了,看见过折箩吗?没吃的就跟吃剩下的一样,汤汤水水流在盘子里,再看培根包裹的肉馅,大概因为经过一番煎烤,肉馅都往外翻着,简直就是烂肉一摊啊!
  本来我还拿转笔刀似的餐刀削了两朵萝卜花,干脆把牙签狠狠地往上一插。说实话,默默耕耘出来的黑暗料理,我既吃不进去,扔了又觉得可惜,这才最折磨人。我决定不再尝试“美食”制作,我把儿子叫过来,特别愧疚地说:“别人的妈妈,做出来的饭像菜谱那么好看,别人的妈妈,烤出来的面包跟蛋糕店卖的似的,可是我做不出来。”我心里还有一句“我不会做饭,是不是就没有资格爱你了?”可是我没脸问出来。
  孩子说:“别人妈妈是别人妈妈,我的妈妈虽然不会做饭,但会其他别人不会的。我的妈妈很普通,我也很普通,我不嫌弃你,你也不嫌弃我。”
  我想,这是最家常的日子。我没有能力炫耀自己做饭的手艺,但爱,就是“你不会,我也不嫌弃你。”王小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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