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坐火车，6人硬卧车厢里大多是年轻人，只有一位看上去50多岁的中年人。一个背包、一个茶壶、一本书，是他全部的行李。整个旅途中，他很少说话，或坐在窗边看飞逝而过的风景，或静静翻看那本有些泛黄的书。
　　半夜，我起身去卫生间，没想到他还未休息，正借着床前的小灯继续读书。而途经的几个房间，乘客们要么在小声交谈，要么拿着手机或iPad在玩游戏。在火车上不看手机却醉心阅读，这个中年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让我想起之前在某公园看到的一幕：一个露天书店门口，高音喇叭循环播放着老板激昂的叫卖声——“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本店所有书籍，通通10元1斤!10元1斤!”这些便宜到论斤出售的图书中，不乏中外名著，但驻足询问者寥寥无几。
　　“大甩卖”尚且吸引不了现代人读书的兴趣，实体书店所面临的窘境更是可想而知。曾听一位专程去南京先锋书店的朋友抱怨说，很多人都是奔着先锋书店的名声去的，在书店里购买衍生品、拍照留念的游客，远远超过在那里安静看书的人。一行人远道而来，不是为了实体书店的浓郁书香气，也不是想给自己的精神片刻的安宁，而是忙着拍照，留下“到此一游”的痕迹之后便匆匆前往下一个景点。当越来越多的人都以这种姿态来对待读书，那些能够涵养城市气质的实体书店，能充分展现自身文化价值的空间自然越来越小。
　　近些年，随着人们的阅读习惯逐渐改变，一些传统书店、书报亭越来越不景气，其领地也越来越有限。一、二线城市中的书店和书报亭面临关闭停业的困境，部分三线城市的传统书店则大多已消失无踪。那位在火车上忘掉周遭的吵闹和喧哗、一心沉浸于书海世界却显得格格不入的中年人，何尝不是纸质阅读无限窘境的另类写照呢?
　　诚然，纸质阅读和电子阅读没有优劣之分，只要能获取信息，阅读的形式和载体并不重要。但是，“腹有诗书气自华，最是书香能致远”，闲暇时刻能放下手机，静下心来品品书香，与作者在书本之中进行心灵交流，依然有难以替代的乐趣。
　　张晓雨